《质量与道德》

——远程教育杂志专栏之二

     其实原本不想过早讨论这个主题的，因为对国人日渐脆弱的心理而言，这个主题实在沉重。

 11月9日，参加完远程教育大会，夜里11点回到公司。看到课件制作部门的全体员工都在加班，其中还有两个是从会展现场赶回公司的。其时，风也正高，月也正黑，而独办公室灯火通明。

 想起了一年以前同样的夜里，10多个开发人员挤在不足30平米的房间中挑灯夜战。那一天，公司全体员工都收到了一封邮件。那是一封介绍已故支教老人白芳礼的邮件。一位老人、一辆三轮车、35万元捐款、300多名贫困学生，曾经有人计算过，18年间，如果按每蹬1公里三轮车收5角钱计算，老人奉献的是相当于绕地球赤道18周的奔波劳累。

 一个不识字的老人，以74岁高龄为起点，18年的艰辛，能留给整个中国教育行业的是否只有这些？而又是什么在支撑着他？我绝不敢讲这仅仅是道德。

 只是，自那时起，所有的全宁人都开始了自己的思考。除了工作，身处教育培训行业的我们还能多做一些什么？那些怀抱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观念追逐私欲的人，是否能够理解、体会到老人那种高尚的快乐与幸福？一些哀叹自己并非没有为善之心只是没有为善之力的人，是否也该想想，我们难道不比白芳礼老人富裕，我们难道不比白芳礼老人强壮？在物欲横流的世界，商业化泛滥的时代，我们是否还应该坚持什么？

 我想如果一定要用一种标准来衡量行业的道德水平，那只有质量。

 20年来社会经济的高速发展，使人时常感受落后于时代的错觉。而在这种物质与道德的搏弈中，我们早已习惯了看不清真假。奶粉可以是假的，鸡蛋也可以是假的；烟酒是假的，米面也是假的；医药是假的，文凭也是假的……以至于很多成功人士，都以由造假进而开始造真为荣；以至于很多善良百姓，都无奈以被迫造假而苟延残喘。

 记得99年第一次创业之前，朋友曾告诫，在中国创业，非胆大心黑走捷径而不能成功，而等成功之后，自然会有办法漂白历史。当时正值年少激昂，确不以为然。教育不该教人投机，怎可去卖学历；教育不是教人作弊，怎可去卖应试？而8年之后，当参加展会，当看到整个远程教育产业的产品与当年如出一辙且乏善可陈的时候，确实心寒。

 道德与成就似乎天生就是矛盾的。

 在讲道德的时候，我总喜欢把“道”与“德”分开来看。道是方法，是力量，是通路。而德，是一个人的品行。在过去的若干年里，我们看到的总是，有道而无德，或是有德而无道。恐怕白芳礼老人是没什么道的，否则他不需要18年一脚一脚的踩出70万公里；否则他不会忍饥挨饿夏热冬冷的开办失败的支教公司；否则他更不会在临终前说出，“要是有来世，还将蹬三轮为年轻后生们播撒自己的爱心”这样质朴得让人难过的话语。

 而在这样一个堪称厚德载物的老人在挣扎痛苦的时候，所谓的有道之人在做什么？是在兜售文凭而牟利？是在利用政治和法律的空隙去投机？还是在鼓吹留洋海外人间天堂？还是在卖弄伎俩应对考试？甚至是融资上市笑傲江湖？

 尽管，公平的说，对任何一个新的产业，由逐利至逐名，最后回归质量，似乎是一条天然的路。没有资本的力量，没有机遇的偶降，对任何一个小公司而言，都是难以生存，更难苛求质量的。但如同84年的海尔砸冰箱砸出一个世界品牌一样，任何企业，真正的成长，先要过自己的良心。

 假烟假酒让人深恶痛绝，假医假药让人终生残疾，而假教育假培训，会毁掉一个本应伟大的民族。等到那时，到处都是高分低能的毕业生；等到那时，全世界人都会视中国人为造假的鼻祖；等到那时，人手一张充分贬值的文凭；等到那时，没有人会相信真实的存在。

 如果选择只有一个行业没有造假，我宁愿它是教育而非医疗。希望现在还不算太晚。

2006年11月23日

《拿什么来拯救你，网络教育》

——由纪念鲁迅而想到的

 序言

应远程教育杂志之邀，原意想从本期开始写些网络或教育行业相关的感悟与心得，与读者分享或共勉。无奈近日琐事缠身，理不清那么多的线索，时而惟恐无法站到足够的高度而满纸空文，时而又恐调子拉的太高，变成了曲高和寡的自娱自乐，姑且就从身边看到和听到的事情谈起吧。

 看到了 鲁迅 PK 胡适

        近日恰逢鲁迅先生逝世70周年，媒体上关于鲁迅的各种报道连篇累牍。有赞扬的，有批驳的；有义愤填膺的，有大义灭亲的；有沽名钓誉粉饰自己的，有跟着看热闹叫好的。

作为钦点的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中国历来从未缺乏对鲁迅的溢美之词。但在70年后的今天，在文学与思想领域，却掀起了对鲁迅及其所代表思想的反思与批驳。其中有代表性的，莫过于韩石山先生的《少不读鲁迅，老不读胡适》。

 “鲁迅则不然，气愤，怨恨，诅咒，嘲讽，无所不用其极，偶尔也会说些“光明”一类的词儿，不是言不及义，就是大而无当。在他那里，是看不到什么建设性的改造社会的建言的。”

“中国若不打算走向现代化则罢，若打算走向现代化，又要在文化上选择一个从旧时代到新时代的传承式的人物，只能是胡适而不能是鲁迅。”

——摘自《少不读鲁迅，老不读胡适》

 由对鲁迅的驳斥进而看到了锋芒所指——现在的中小学教材中，鲁迅的文章收录了超过20篇之多。由古至今，无人堪与之比拟。

按照批评家们的观点来看，作为一个“气愤，怨恨，诅咒，嘲讽，无所不用其极”的文人，用他行为处世的逻辑来教育年龄和心理尚未成熟的青少年，教会他们“直面惨淡的人生”且“正视淋漓的鲜血”，未免引导孩子们先天性的走向悲观，且也无法构建社会的和谐，进而潜移默化造成了当今社会的许多问题。

       公平的说，我无意于为任何一方鼓掌喝彩，也无意于此来讨论分析特定历史时期把文人政治符号化而产生的连锁反应。但我想作为在新中国教育体制下成长起来的人，也就是读着鲁迅的文章长大的人，无论对于鲁迅的为人处世如何评价，鲁迅的民族责任感是人所共知的。

至于是用诋毁的方式去消灭旧的，还是用讴歌的方式去建设新的，那是人家在当时那个年代那个环境的选择权。如同无法区分是“打破美好的东西给人看”的正剧好一些，还是“揭露丑陋的东西给人看”的喜剧更好一样。只要出发点是好的，能够打动且净化人的心灵，就是好作品。

       因此把当今许多社会问题的根源都归罪于鲁迅先生思想及做人的不厚道，也确实有失偏颇。归根结底，再伟大的文人也是人。对于一个逝去70年的人，你确实不能要求他还能够与时俱进，否则才是真的不厚道。

 想起了 网络教育 PK 传统教育

        由关于鲁迅及鲁迅思想的论战，进而想到了我们所处的行业。由对文人品格的分析，进而想到了教育行业从业者应该具备的素质。

鲁迅是革命的，社会矛盾的碰撞才会激发思想的火花；网络教育是先进的，教育资源的供需矛盾创造了网络教育的土壤。鲁迅又是痛苦的，以一己之力向全社会的封建传统思想叫板；素质教育又是艰难的，以微弱的声音向千百年来不变的科举制度积累而成的投机作弊的功利文化宣战。

       鲁迅应该是犀利的，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打破八股文言的千秋万代；现代教育应该是快乐的，教学相长传道为先，破除国人对教育“头悬梁、锥刺骨”的恐怖阴影。鲁迅又应该是务实的，拿来主义洋为中用，即使真的接受了国民政府的工资，吃了糖衣又如何；网络教育又应该是谨慎的，鞠躬尽瘁有教无类，即使现在只能做传统教育的陪衬或补充又怎样。

 如果身处网络时代，鲁迅是否会弃医从文

        中国的国情是特殊的，文化却也是独有的。当看到中学生高考的艰难，大学生经济的艰苦，毕业生求职的困境时，一个以医治中国人的心理为己任的文人，必定能体会到自己的责任。

文凭越发越多，含金量却越来越低；社会节奏越来越快，竞争压力越来越大，而教育的规则和节奏却始终如一。甚至相当多的网络教育和职业培训的提供者，也都沦落成为了文凭和应试方法技巧的变相兜售者而大发其财。

       有时会想，如果鲁迅先生依然在世，看到如此的情况，是否会象剪掉阿Q的辫子一样，用笔墨去剪掉那些吞噬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所谓证书和文凭，是否会站出来呐喊教育回归到对教学质量和学生素质的考量。在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毅然的弃医从文确是唯一选择，我想若鲁迅先生生活在互联网的时代，以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心态和这样的社会责任感，没准有很大可能成为我们的同行，然后与我们携手彷徨前行。呵呵，笑谈了。

       冷静想想，市场经济下，人总是趋利避害的。阶段性利用老百姓心态和思想的不成熟而牟利的人和机构总会存在而取得短暂的成就。但与鲁迅先生用笔和文字解放了那一代人的思想一样，无论是出于对民族劣根性的剖析还是出于对民族自豪感的树立，无论当前网络教育走了多少弯路面临多大困难，真正意义的现代远程素质教育，以其本身所特有的优势，早晚会成为解放全民族巨大创造力的动力源泉。

 2006年10月27日